我以前以为有趣的问题是:Google 对 AI 的承诺有没有推动股价?
这仍然是一个真实的问题,但太小了。到了 2026 年,更好的问题是:Google 真正的 AI 模式是什么,其中哪些部分会复利?
Google 的 AI 历史不是一条干净的英雄曲线。不是“Google 发明了一切,所以它会赢”。也不是“Google 错过了 ChatGPT,所以它完了”。这两种说法都很懒。更有用的版本更混乱,也更实际:Google 往往很早创造或吸收重要研究,慢慢把它们接入基础设施,把它们藏进巨大的产品里;当界面变得公开、对话化时,它会踉跄;然后当工作从 demo 变成系统时,它又会恢复。
这个模式对构建者重要,因为它展示了研究如何变成产品重力。它对投资者重要,因为 Alphabet 的价值不是对某一次模型发布的全民公投。它对任何想理解 AI 的人也重要,因为 Google 是少数能同时看见四层结构的公司之一:前沿研究、消费者分发、自研计算,以及一个既被 AI 威胁又被 AI 强化的广告业务。
这是面向 2026 的版本。
简短版本
Google 在 AI 上的优势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。它是一个循环:
- 研究创造技术和模型。
- 基础设施让这些模型便宜到足以在荒唐的规模上运行。
- 产品把模型暴露给数十亿用户。
- 使用数据、enterprise 需求和市场压力,为下一轮基础设施周期提供资金。
这个循环很强。它也很脆弱。如果 Search 回答得太多、给 web 送出的流量太少,出版商会生气。如果 Gemini 在一个敏感的 image prompt 上出错,这个错误会变成公开的信任故事。如果 AI 答案太贵,利润率叙事会变差。如果模型落后,整套 full-stack 叙事就会开始听起来像是在用电子表格解释产品差距。
所以正确的姿态既不是膜拜,也不是轻蔑。Google AI 是一台复利机器,只是它的失败模式非常公开。
一份简明时间线
- 2011-2015:公开 AI 品牌之前的内部规模。 Google 的 DistBelief 基础设施帮助内部训练大型神经网络。2015 年 11 月,Google 开源了 TensorFlow,把这套内部 machine learning stack 的一部分提供给更广泛的世界。
- 2016:AlphaGo 和“AI-first”。 DeepMind 的 AlphaGo 让 AI 不再那么像实验室奇观,而更像一种新的解题引擎。Google 也开始把自己称为 AI-first 公司,而不是 mobile-first 公司。
- 2017:Transformer。 Google 研究人员的论文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提出了 Transformer 架构。今天很多现代 generative AI 都建立在它之上。
- 2019:BERT 进入 Search。 Google 把 BERT 模型应用到 Search ranking 和 featured snippets 中,用 machine learning 更好地理解语言和查询意图。
- 2020-2024:科学成为证明点。 AlphaFold 表明,AI 能产生科学实用价值,而不只是漂亮 demo。到 2025 年,Google DeepMind 把 AlphaFold 描述为一个五年的科学影响故事,并且获得了诺贝尔奖层面的认可。
- 2023:Google DeepMind 成立。 Google 将 DeepMind 和 Brain 团队合并为 Google DeepMind,把更多模型工作放进一个聚焦的研究组织。
- 2023 年 12 月:Gemini 开始。 Google 推出 Gemini 1.0,作为 Google DeepMind 时代的第一个模型家族。
- 2024:AI 离开实验室,并在公众面前出错。 Gemini 图像生成因为不准确的人物图像被暂停,AI Overviews 则在 Search 中上线后产出了一轮奇怪、醒目的答案。这不只是公关噪音。它暴露了把概率系统放进可信表面里的难度。
- 2025:inference 成为基础设施战略。 Google 发布 Ironwood,也就是第七代 TPU,一颗为 inference 时代设计的芯片。
- 2026:agentic Gemini 时代。 在 I/O 2026 上,Google 把下一章框定在 Gemini、Search agents、AI Mode、developer agents 和 full-stack AI 方法之上。截至 2026 年 6 月,这就是它仍在使用的战略框架。
这条时间线不是从发明到统治的直线。它是从发明到分发的线,中间有几个坑。
哪些判断经受住了时间
第一个经受住时间的东西,是那个无聊的判断:Google 的 AI 历史确实很深。
现在很流行把 AI 领导力简化成“这个月谁有最好的消费级聊天机器人”。这会错过当前时代里有多少东西是长期工作提前铺好的:TensorFlow、TPU、BERT、Transformers、AlphaGo、AlphaFold、seq2seq models,以及把 machine learning 放进数十亿用户产品里的习惯。Google 在 2023 年宣布 DeepMind 合并时,明确把其中很多东西列为 DeepMind 和 Brain 的共同遗产。
第二个经受住时间的是基础设施。
2024 年时,人们很容易谈论 AI,仿佛模型本身就是产品。到了 2026 年,计算层已经无法忽视。Google 发布 Ironwood TPU 时,描述的是从以 training 为中心的 AI 转向大规模 inference。Google Cloud 后来也把 Ironwood 放进一条长期 custom silicon 线中,这条线包括 TPU、YouTube video chips 和 Tensor mobile chips。
这很重要,因为 AI 的未来不只是“谁能训练最聪明的模型?”也是“谁付得起下一个十亿个问题的回答成本?”如果 Google 能降低智能的成本和 latency,Search、Gemini、Workspace、Android、YouTube、Cloud 和 agents 都会更有说服力。
第三个经受住时间的是分发。
Google 可以把 AI 放进 Search、Gmail、Docs、Maps、Android、Chrome、Pixel、YouTube、Photos 和 Cloud。这不保证产品品味好。它意味着,一旦一个功能能用,分发就不是难点。在 I/O 2026 上,Google 说 AI Overviews 的月活用户超过 25 亿,AI Mode 在第一年就超过 10 亿月活用户。即使考虑到 keynote 指标本身有自我宣传属性,规模仍然是重点。一个在 Google 规模上运行的平庸功能,可能比一个没有用户的漂亮 demo 教会你更多东西。
第四个经受住时间的是这个想法:Google AI 比 search ads 更大。
Waymo 不是 Gemini。AlphaFold 不是 Search。TPU 客户不是 YouTube 观众。但它们都在同一种 Alphabet 逻辑之下:耐心的技术赌注,可以显得奇怪很多年,直到它们要么变成产品基础设施,要么继续作为昂贵的 optionality 存在。2026 年 Q1,Alphabet 说 Waymo 每周完全自动驾驶出行次数超过 50 万次。这仍然不是核心业务。但它也不再是科学展上的道具。
哪些判断没有经受住时间
旧的 stock-first 框架没有经受住时间。
股价反应是真实的,但它们是嘈杂的温度计。2023 年 Bard demo 的错误据称帮助一天内抹去了约 1000 亿美元市值。那很尴尬,也有意义。但它同样没有决定 Google 的 AI 未来。公开 demo 可以比产品现实更快地推动市场情绪。
反过来也一样。一次强劲的 earnings print 并不能证明每个 AI 赌注都是好的。它证明的是,在那个时刻,投资者愿意相信这笔支出有走向回报的路径。这个区别很重要。
第二个没有经受住时间的是这个想法:Google 只要“ship 得更猛”就行。
Google 的问题从来不是缺模型。问题是 AI 的不确定性撞上了 Google 规模的信任。当 Gemini 图像生成产出不准确或冒犯性的人物图像时,Google 暂停了该功能,并解释说它的调优在某些上下文中过度修正了。当 AI Overviews 在 2024 年产出奇怪答案时,Google 解释说 Search AI 与 ranking systems 和 web results 绑定,但也承认,被误解的查询、薄弱的 source material 和论坛讽刺仍然可能破坏体验。
这些事件不是脚注。它们是产品课。Google 的 AI 不只是能力问题。它是在品牌压力、监管压力、出版商压力和用户信任压力下的能力问题。
第三个没有经受住时间的是这个假设:开放研究带来的好感会自动延续。
TensorFlow 是 2015 年一个巨大的 open-source 时刻。现代 Gemini 时代更混合:封闭的 frontier models、开放的 Gemma models、API 访问、Cloud 服务,以及被紧密管理的消费级表面。这在商业上也许合理。但它也意味着 Google 和构建者的关系,比 TensorFlow 时刻更交易化。开发者不只问“模型聪明吗?”他们会问平台是否稳定、便宜、可移植,并且无聊到足以用来构建东西。
Google AI 的模式
这是我现在觉得最有用的心智模型:
研究是种子。 Google 很擅长产出后来会变成基础的研究。Transformer 是显而易见的例子。AlphaFold 是更好的提醒:同一种研究文化也能在消费软件之外产生意义。
基础设施是 moat 尝试。 TPUs、data centers、networking、cooling 和 software stacks 并不华丽,但它们决定 AI 能不能被有利润地提供。2026 年 Q1,Alphabet 在 property and equipment 上的购买额是 357 亿美元。这不只是“AI vibes”;这是硬资本流向 servers、network equipment 和 data centers。
产品是试验场。 Search 是危险的那个,因为它印钱。Cloud 是最干净的商业故事,因为客户直接为 compute、models 和 enterprise AI tooling 付费。Android 和 Workspace 是分发层。Gemini 既是产品,也是围绕模型家族的品牌外壳。
市场认知是压力表。 投资者不会像研究人员那样评估 Google AI。他们问的是更小的一组问题:AI 会增加 Search 使用,还是蚕食 ad clicks?Cloud 会拿到份额吗?capex 会产生 revenue、margin 或 strategic control 吗?Google 会避开监管和声誉错误吗?
当你看到 Google 发布一个新模型,不要只问它是否打赢了 benchmark。要问它进入了循环的哪个位置。
它是否让 Search 更有用,同时不破坏 web 生态?它是否让 Cloud 更容易销售?它是否降低 cost per answer?它是否足够改善 Android 或 Workspace,让用户注意到?它是否让 developers 在 Google 上构建,而不是只是测试 demo 然后离开?
这就是模式。
Gemini 是战略,不只是模型
Gemini 起初是一个模型家族,但到 2026 年,它更像 Google 的 AI operating label。
app 里有 Gemini。Search 里有 Gemini。Workspace 里有 Gemini。Cloud 里有 Gemini。Android 里有 Gemini。developer tools 里有 Gemini。Gemini 是 consumer subscriptions 的驱动器。Gemini 是 API traffic。Gemini 也是一个 agentic story。
这会让人困惑,因为“Gemini”承担了太多语义工作。它可以指 frontier model、app、API、assistant、branding layer 或 enterprise story。但这种蔓延本身也是战略。Google 想让 Gemini 成为那些过去看起来相互分离的表面之间的连接组织。
所以 I/O 2026 的语言很重要。Google 不是只在说“我们的模型更聪明”。它在说,AI 正从 assistance 走向 agents,从孤立 prompts 走向 workflows,从 chatbot novelty 走向人们已经使用的产品表面。
我对“agentic”这个词很谨慎,因为它正在变成新的“blockchain”:有时有意义,有时只是喷在 slides 上。但在 Google 这里,方向足够清楚。Search agents、AI Mode、Antigravity、Gemini API managed agents、Workspace context 和 Android tooling,都是把模型变成能采取行动的系统的尝试。
测试标准不是 keynote demo 看起来是否像活的。测试标准是用户是否愿意把无聊、重复、后果明确的工作交给 agent。
谨慎的股市视角
Alphabet 股票不是纯 AI 股票。它是广告、cloud、订阅、基础设施和 optionality 股票,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 AI 问题。
这让市场角度比“AI 发布等于股价上涨”更微妙。
2023 年 2 月 Bard 的错误显示,当投资者认为 Google 正在把叙事输给 Microsoft 和 OpenAI 时,市场情绪可以多快地惩罚它。但 2026 年的 earnings story 展示了反向压力:如果 Search revenue 增长、Cloud 加速、Gemini subscriptions 上升、基础设施需求看起来真实,投资者就可能对沉重的 AI 支出更有耐心。
Alphabet 的 2026 年 Q1 数据有用,因为它们说明了市场为什么愿意听。该季度 revenue 为 1099 亿美元。Google Cloud revenue 略高于 200 亿美元,同比增长 63%,operating income 为 66 亿美元。Google 说 Cloud backlog 环比几乎翻倍,超过 4600 亿美元。Search and Other advertising 增长 19%。这些数字不能证明 Google 会赢得 AI,但会让 bear case 更难成立。
读懂股市角度最干净的方式是:
- 短期: demos、错误、lawsuits、product launches 和 earnings 语言会推动情绪。
- 中期: Search usage、AI ad formats、Gemini subscriptions、Cloud backlog、TPU demand 和 capex discipline 更重要。
- 长期: 问题是 Google 能否把 AI 从 cost shock 转成一个保护 margin 的 product layer。
最后一点就是整场游戏。如果 AI 让每次搜索都更贵,同时减少出版商好感和 ad clicks,市场最终会在意。如果 AI 让 Search 更有用、Cloud 更差异化、Workspace 更粘、compute 更高效,市场会原谅很多东西。
构建者应该从 Google AI 学到什么
构建者的教训不是“做 Google”。你的 side project 不会拥有 Search、YouTube、DeepMind、TPU、Cloud、Android 和 data-center budget。听起来很可爱,但不会。
有用的教训是顺序。
第一,研究不是产品。模型能力只有被放进一个用户已经有 intent 的 workflow 里,才会变得有价值。Search 强大,是因为用户带着 intent 来。Workspace 强大,是因为用户带着工作来。Cloud 强大,是因为客户带着预算和 deployment problem 来。
第二,evals 不够。Google 的公开失败通常不是“模型很笨”的失败。它们是 context failures、policy failures、retrieval failures、product-surface failures 和 expectation failures。如果你的 AI 功能触及信任、金钱、健康、身份、current events 或公共声誉,你的 eval suite 就需要包括模型周围的世界。
第三,成本是产品设计。一个答案 1 美元时很神奇、0.01 美元时还算可忍的功能,不是同一个功能。Google 对 TPU、latency 和 cost per response 的执着,不只是财务故事。它塑造了哪些产品体验是可能的。
第四,分发可以暂时隐藏弱点,但不能永远隐藏糟糕的实用性。Google 可以把 Gemini 放到数亿人面前。这给了它时间和 feedback。但用户仍然会注意到某个东西慢、错、烦,或者不值得改变习惯。
接下来我会看什么
我会看五件事。
Search 行为。 AI Overviews 和 AI Mode 是 Google AI 故事的中心,因为 Search 是业务心脏。看人们是否搜索更多,commercial queries 是否仍然可变现,以及出版商是否继续供应 AI Overviews 依赖的 web。
每个有用答案的成本。 任何 AI earnings story 里安静的那句话都关于成本。如果 Google 在 model quality 改善的同时继续降低 inference cost,它的分发优势会更锋利。
Cloud 转化。 Backlog 很有希望。Revenue 和 operating income 更好。Customer retention 和真实 AI workloads 更好。Google Cloud 是 AI 故事最直接可销售的地方。
Agent reliability。 Agents 很容易 demo,很难让人信任。我不太关心一个 agent 是否在 keynote 里订了一家餐厅;我更关心它是否能处理 messy real-world constraints,而且不制造 cleanup work。
Failure response。 Google 还会犯更多 AI 错误。每家公司都会。真正的信号是公司多快缩小 blast radius,解释问题,改进系统,并且抵抗住把问题说成只是 user misunderstanding 的诱惑。
有用的结论
Google 的 AI 故事不是 comeback story。它也不是 fall-from-grace story。它是一条长期复利故事,只是中间有一个非常别扭的公开阶段。
经受住时间的:研究深度、基础设施赌注、分发优势,以及 AI 最终会触及 Google 每一个主要表面的想法。
没有经受住时间的:把股价波动当作证明,把模型发布当作命运,以及低估把 generative AI 放进人们期望信任的产品里有多难。
实用的心智模型很简单:
当 research、infrastructure、product 和 monetization 相互强化时,Google 会赢。当其中一层跑得比其他层太快时,Google 会踉跄。
这就是为什么股市角度应该是次要的。股票只是墙上的影子。真正的物体是循环。
来源与延伸阅读
- TensorFlow open-sourced by Google Research
-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
- Google Search and BERT
- Google DeepMind merger announcement
- Introducing Gemini 1.0
- AI Overviews launch in Search
- Google's AI Overviews post-launch explanation
- Gemini image generation issue explanation
- I/O 2026: agentic Gemini era
- Google Search I/O 2026 updates
- Google I/O 2026 developer keynote recap
- Alphabet Q1 2026 CEO remarks
- Alphabet Q1 2026 results filed with the SEC
- Ironwood TPU announcement
- Ironwood TPU general availability and AI Hypercomputer notes
- AlphaFold five-year impact note
- AlphaGo at 10
- Reuters note on the 2023 Bard market reacti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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